2007-09-26

武当游记(三)

tag: 武当

    游完紫霄的当天下午我们打算游过太子坡后下山,山上的住宿虽然很便宜,但吃饭就不然了,因为山上没有市场,而且以前的农民也都改作旅游致富了,因此粮食蔬菜需从山下运到山上,运到山上的食品不但难保新鲜,价格更是离谱。太子坡是下山途中必经的景点,位于山腰,据说曾是真武读书学习的地方。我们坐车行到逍遥谷就下车了,逍遥谷是后来开发的景区,谷中有一条山上流下的小溪,据说能看到金丝猴,不过我们是没看见的。这里还专为游人开放武术表演,也就是在这里我们又见到了那位满面红光的武师道人。为我们表演的大都是从全国各地来此学武的年轻人,看他们稚嫩的样子就明白他们究竟不是来修行的,尽管其中有一些也会学道士一样盘起发髻。逍遥谷的溪水里放养了一些鸭和鹅,看到鹅我就想起王羲之对鹅的痴迷,不禁想拍几张鹅的照片,没想到还抓到几张不错的,尤其是这张展翅的,我很满意。

    中午饭后我们就从逍遥谷步行爬山到太子坡,太子坡处有个复真观,其建筑颇具特色,山门在复真观一侧,从山门入观有一段蜿蜒的回廊,两边均是高墙,由于这种结构使墙形成了回音壁。观中有一间房更是建筑学上的奇迹,名曰:一柱十二梁。顾名思义,一根立柱要支撑十二道梁。由于这间房正好悬于山坡之上,建造者想必也是费尽周折才精心构建出这样不可思议的结构吧。复真观里左宫右院门路迂回,就连山门也不正对道观,显然是故作规避,绝然不似紫霄宫那种直观的壮观,也许这其中自有用意,我们不得而知。

太子坡回音墙
一柱十二梁

    玩罢我们便乘车下山了,这次下山比上山时感觉好多了,没有被摆来摆去的盘山路弄晕。在武当山景区的游玩也就算结束了,不过我们还打算在山下的武当镇逗留一日。

    武当镇和武当山现在叫武当山特区,是直属省里管辖的一个特别旅游区划,所以可以享受很多优待,比如特快列车在这里有站停靠,以前只有慢车才会在这种小站停车。当地人习惯于用武当镇的旧称——老营。老营不过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现在也有了很浓的城市气息,旅游带动了经济。我们在这里停留是想淘一些当地的特产和品质好的干货,此时正逢核桃收获,山区的核桃自然比经济核桃要好很多,而且价格低廉,我们这回是买了不少。另外就是茶,我们家人都好茶,只可惜城里很难买到上好的山茶;且不淡龙井、矛尖,那些名茶早已经济种植,首先是真假难辨,再者,量产的经济茶已渐渐失去了过去的品味,为了产量而生产的东西往往就是品质丧失。武当山有产茶区,虽也是经济茶,但量产规模小多了,主要供应本地,而且山区的气候使茶的品质远好于平原茶场种植的茶,受到的污染小很多。买的时候我们选择了紫霄宫附近茶场的茶叶,而没有要白云观附近茶场的茶,因为紫霄的海拔较高,而白云观已靠近山下的武当山山门了,实际上紫霄的茶品质香气确实比其他的茶好很多。

    老营还有一个景点,那就是玉虚宫,这是我们此行武当的最后一个看点了。现在的玉虚宫早已是一堆废墟,目前正在重建,所以没能进去看,从那些残垣断壁中我们依稀能感受到昔日的辉煌。玉虚宫的面积不小,我们沿着外围边走边看,只见里面有一群习武的年轻人,似乎这里是他们练习的道场,再一看,不远处还有一群老外,仔细一瞧,正是我们那天在南岩镇上见到的那群老外,想必他们上山是去拜见那位满面红光的道士,也许就是他的洋徒弟也没准。在玉虚宫的尽头有一排房舍,那大概是宫内仅存的能使用的建筑了,里面住着一位传奇道姑。老爹以前来游玩时还见过这位老道姑,并拍了照片,只是时间久了照片也不知仍在哪里了。那时这位道姑就已逾百岁,但神智清晰,如果不错话现在应该还健在。听老爹说,她腿脚不便,只能坐在床上,由几位“年轻”的道姑服侍,那些道姑也都五、六十了,老道姑为了保持自己的意识清醒,终日用手玩弄一根小手杖,不停的玩弄,虽百岁仍意识不减,人们因此而称奇。

玉虚宫

玉虚宫中的习武人
    至此我的武当游就算划上一个句号了~~

2007-09-25

武当行记(二)

tag: 武当

          到南岩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步行爬山到武当山的金顶。金顶位于武当最高峰天柱峰顶,海拔不过1600多米,周围环绕的72峰皆朝向金顶,高空鸟瞰,其形似莲花座。从南岩到金顶有数公里的山路,可以坐缆车,不过我们要步行。爬山到金顶的人很少,多数人会坐缆车,少数人会缆车上山然后步行下山,所以一路所见游客寥寥。许久不爬山,一路走来颇感辛苦,不时有些山上的轿夫要拉我们坐轿子,我们都谢绝了。由于南岩一带还居住着不少当地人,他们只能靠旅游养活自己,原来的土地都已退耕还林,于是他们就在山中大兴土木,建设商铺门面,兜售香表、山货或餐饮、纪念品等;由于是延山路搞建设,所有的建筑材料都需挑夫一点一点的从南岩镇上挑运到山里来,一个人每次都要挑百十来斤的石料走上上下下的石阶山路,前半程的山路上陪我们的便是这些朴实的挑夫。给我印象很深的是,有位断了一条腿的老汉,估计有六、七十岁的样子,拄着拐杖还要背沙子,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身负残疾还要做挑夫。谁叫命不由我,此情此景难不使人心生怜悯,老爹看了这些与我们生活迥异的挑夫就感慨:这也是一种生活。何尝不是?人与人就是这样的不同,同样的存在,却不同样的活着。

          黄龙洞是去往金顶路上的一个小景点,洞中有山泉。老爹以前上山的经验是,上山时到这里打一壶水,然后保证用到金顶,然后下山时再到这里打水,留回去喝。黄龙洞的泉水清凉,解渴正好。再往上爬路就要分叉了,会有两条上金顶的路,我们打算从南坡的路上山,下山时走北坡。南坡路稍缓,不那么陡,不管怎么样,从这里开始山路就开始难走了,金顶就在头上,我们不过是在绕着金顶爬山。

 

          金顶是武当山的精华所在,之所以叫金顶,是因为顶上的有座金殿。明朝道教盛行,皇帝下令在京城打造一个仿木结构的铜制殿堂,然后全殿鎏金,经水路陆路运至武当山下,然后开山修路运送到天柱峰顶安置,可谓工程浩大。金殿里供奉真武大帝,殿堂不大,外表的鎏金也褪去了很多,好在处于武当之颠,仍是明珠一般璀璨。

          金顶上的游人很多,基本都是乘缆车上山的,虽然是旅游淡季,人还是不少,所以想在金顶照相会比较麻烦。人多,这多少让人有点不爽,那些人散发着城市人的庸碌气息和浅薄的游乐情趣,这些东西让我们有点唯恐躲避不及,难道我们上山是要来会见这些在城市里惯见的泛泛之辈吗?还是看完金顶就往山下走吧,爬山别有乐趣,何必一定要冲着那些景点游玩呢?有时在山路边能拣到树上掉落的山板栗,甚甜,还有山核桃和别的一些山货,这也别有趣味。这些山货在城里很难买到,即使卖也不会便宜,这里就贱价多了。我们沿路买了一些新鲜的何首乌、黄精,小贩们的要加自然不低,谁叫我们了解行情呢?侃侃价十几块就能买到品相不错的新鲜首乌(图中右下角那三个疙瘩就是)。据说以前山里的道人常食用黄精(图中手上拿的即是),是不错的滋养品,样子有点像生姜,块根呈结状,一年只生一结,所以黄精的结越多年岁越久,也就越有营养价值。

武当 山货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没有经历上山的艰辛,就难以体会下山的痛苦,尤其是我们这些城市里来的人。上山考验人全身的体力,而下山则全靠腿脚了;此时,腿早已酸软,再走下山的石梯小腿都会打颤,何况是山的北坡动辄几百级的台阶呢?老爹说,以前他有一次登武当下金顶时,路遇一位上山的老道人,那人看样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鹤发白须,可老人家步履轻盈着呢,爬山步伐敏捷,很快就走没了影。这不由让老爹和几位同行颇为惊讶,如此年纪还能健步于山中,不简单呐!

远眺南岩

          说到武当山的道士,我一到南岩就见到一位,此人身着道服,头上梳着发髻,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双目明亮有神,不时还和路对面的几个老外打招呼,然后就快步往山下的紫霄宫方向去了。后来才了解到,这位是教武当功夫的师父,收了一些洋学生,后来我们在太子坡附近的逍遥谷又见到了他,他正在教学生习武。不知道现代的道士是如何修行的,想必也是大不如从前那般清静吧,白天要应付这么多如潮的游客,那里有时间作功课?当天我们游过金顶正要往山下走,有位老道士和一群游客走在前面,只听见老道士义正严词的向游客们宣讲着什么,好像是纠正导游小姐误传的关于真武的传说。貌似这位道士对导游小姐的解说有些忍无可忍了,看来这老道士修行了这么多年,“自我”还很重。出家人并不是淡漠世事,而是以平常心去面对,什么对与错、是与非,本就是虚妄的,又何必执着呢?觉悟总是很艰难的,哪怕是出家修行了许多年,也不见得会觉悟多少,往往一个念头就可以毁掉多年的积修。而现代社会的发展使得隐遁修行变得更困难了,所有的宗教圣地全部沦为旅游圣地,自然的清静不在了,传统的修行方式变得难以维系和陈旧。老爹说武当山里应该还有隐修的道士,传统的说法是武当72峰每峰都有人修行,现在不好说,但就老爹上次路遇的那个鹤发道人来说,很像是久居山中修行的道人,因为他看起来不像道观里的道士那样衣冠整洁,他衣衫破烂肮脏,但神采非凡,这反倒使他透着几分仙风道骨。

         我们此行没有能在山路上遇见什么道士,不过也见到了一位算是深居山中的道人。来武当的第三天,我们清早就出发,打算步行到紫霄宫,走小路爬山要经过紫霄宫后山的太子洞。太子洞里有位老道士看守,多年前老爹来的时候是位老道姑看管,现在却换人了。想必我们是当天最早造访的游人了,老人出来招呼我们,太子洞里的神像我倒是没注意,只见简陋的生活用品摆满了洞里洞外,显然洞里的地方不大,放一张床就再放不下别的东西了,所以这地方看起来不像别的景点那么规范,我们也觉得似乎过早的打扰了这位老人,所以并没有进洞,只在外面看了看就匆匆离开了。太子洞是真武闭关修行的地方,再往山下就是武当山道教活动的中心紫逍宫了,也是除金顶和太子坡外最值得游览的地方了,武当的大部分道士居住在紫霄宫里。我们从后山小路一直走到紫霄的后门进入紫霄宫内,那时宫内一个游人都没有,真是难得的清静,从宫后的菜园子走进后门,只见几个道士道姑还在后院吃早饭,还有几位道姑正在打扫卫生,大概我们是来的太早了点,此时走后门还省了门票。紫霄的地理位置十分符合传统风水宝地的形态,三面环山,前有流水(人工),且面朝东方,意味着“紫气东来”,故曰:紫霄。紫霄宫占地不大,与北京白云观那样狭长的格局里层次有致不同,紫霄突出的是气宇轩昂之势。

 

2007-09-24

武当行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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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前就从武当山回来了,并没有儿时游玩神农架后意犹未尽的心情,不是那里的山不美,也不是旅游不尽兴,应该是不必去过多留恋过往的一切吧。过去了,留下的只是淡淡的回忆,此时且将回忆再付诸笔端吧。

    武当山算得上是天下名山了,道教圣地,真武大帝修行升仙之处。不知真武是何来头,据说曾是一位太子,后弃世隐遁在此,经四十余年终修成正果。明朝道教兴盛,张三丰也曾到此修行,不过不像金庸小说里写的那般浪漫,毕竟修行是很苦的事。若武当没有道教,也就不会那么灵秀了。

       此去武当并非因为那里是道教圣地,或俗谓仙山,是想到那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拥抱一下大自然。武当山不高也不险,但山路还是很崎岖,山路皆是盘山道,等我们一路七弯八拐的到了南岩,人已转晕。南岩镇是武当山上的一个景区,我们也就下榻在此。由于正好赶在黄金周之前,景区处于淡季,山上游人稀少,南岩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再加上现在景区实行封闭式管理,闲杂商贩和私营车辆不准入山,所以山上显得格外清静,这也正和我意,游玩时若遇到一群群乌合之众般的游人是很让人扫兴的。我们也可趁此好时机在山上多逗留几日,山上空气清新,小风一吹,不可谓不惬意。

       南岩宫是一座依南岩山崖而建的庙宇,建筑气宇不凡,石阶陡而高。转到宫后就是真武曾经休息过的地方,那里紧贴崖壁,地势险峻,而就在这里还设有龙头香。光有虔诚还不够,没有胆量的人是不敢轻易在此进香的。据说历来都有因在此进龙头香而坠崖身亡的人,所以现在这里是不许游人进香的。迷信的说法是,坠崖是因为心不诚或心中有鬼,诚者自然无事云云;且不管种种说法如何,我更相信这个龙头香是检验修行成果的方法。道行高深者心无旁骛,进香之时不思虑、不犹豫、不有恐,所以进龙头香时如履平地;换了一般人,上香前首先想到就是如何应对这个险势所带来的恐惧以及如何保证整个过程的安全,那么这并就并不只是在进香了,而像是一次无谓的冒险。当然坠崖的总是少数,而其他那些经历了惊心一刻的进香者却还没有意识到进香这个过程的意义在哪里;是终于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了祈愿还是误以为自己很虔诚呢?都不是。我想大多数没摔下去的香客都会体会到那侥幸般的得意,那正是因为心中仍有恐惧存在。人还没有踏上前进香时恐惧已经浮现了,就算没有摔下来,恐惧仍然深深的存在于心中;无怪乎《一的法则》里的RA说,地球上的人类都有着深深的恐惧,这个恐惧来自上一次文明灭灭绝所带来的创伤……。恐惧是本性使然,就像几乎所有的孩子出生都会嚎啕大哭一样,但恐惧会阻止人们觉悟。《弓和禅》里面提及了一个日本剑师的故事:有一位年轻人想学剑道,于是去拜访当时幕府里一位闻名的剑道师,剑道大师观察了这个年轻人后就说:你已是一位剑道高手了,怎么还要向我学剑?年轻人道:我不曾学过剑术。剑道大师笑道:你不要戏弄我了,我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年轻一再表示自己的确没学过任何剑术,剑道大师也有点纳闷了,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一定在某一方面是大师。那年轻人想了想这才说: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但我只成功的学会了一件事,当我立志要成为武士时,我就发誓,作为武士不论何时,一定不要畏惧死亡;多年来我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在使我困惑了,您是不是指的这件事?剑道大师惊叹道:正是那个!剑道的终极就是不再畏惧死亡,我教授过的数百名弟子中还没有一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你不必学剑术技巧,你已经是一位剑道大师了。没有恐惧即接近禅的境界了,可惜不是什么人都能了解这个。那么回头看看龙头香,它作用应该是警示人们,尚存恐惧的修为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觉者的心中是没有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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