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位老师”,不知谁说过这样的话。那么我得说“无常”就是这个老师时刻警醒我们的戒尺。面对这位严厉的老师我们感到恐惧,不知他何时用那戒尺“鞭策”我们;与此同时我们还在一如既往的避免谈论关于这位老师的事,这几乎成为我们的本能。前天,我刚得知一个同学的母亲因癌症去世,不免想到这位老师其实离我们很近,而我们除了去面对别无他路。
“如果你有三天的光明,你会怎么度过?”这是海伦·凯勒给我们留下的问题。那么若是你的生命只剩三天,你又将如何呢?是及时行乐还是终日沮丧?是做点有意义事还是感叹生命的毫无意义?是完成最后的遗愿还是相信死后会重生?不管怎么样,死亡这个老师一直在教我们一件事:珍惜当下。如果不是死亡,那么将死之人不会真正明白现世的时光是多么宝贵,以前的时光是多么不经意的就从身边流逝。反过来想,现世的时光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宝贵的,何以要等到死的时候才认识到呢?难道不是太晚了吗?
人最大的幻想是“未来”,最大的背负是“过去”。“憧憬”给了人们前进的动力,“回忆”给了人们难以突破的牢笼。那么“此刻”呢?此刻,我们正纠缠在未来与过去,憧憬与回忆的交织中。禅宗说,人们难以活在当下,要么在过去,要么在将来。何为“当下”?我不知道。但我猜将死之人比我们更接近当下的状态,因为他必须珍惜现有的时光。这种珍视的感觉我们多少会有一点,就如同我即将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城市一样,对周围的朋友还是会不舍,会感觉这段时间和朋友们说话时都不再带玩笑和揶揄了。崔雅的故事告诉我们,存在既是当下。正如崔雅在日记里写道的,她认为自己的性格中有太多阳刚的东西,这使她有时像个男孩,她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但癌症的降临让他慢慢意识到,其实女性不必通过自己能力来证明自己,她本就是一个圆满的存在,何须证明?活着并接受生命的种种,不去判断,不去抗争。虽然崔雅一路求医问药,但死神最终没有被撼动,而她在最后也终于明白,面对命运不是要去抗争,而是接受,或说臣服。当心灵历经了这一个过程后,一切渐渐归于平静,现世慢慢变得虚幻,内心越来越平静,直到静若止水,即使死亡也无法让它泛起涟漪。
“人类”这个词在英文里是“Human Being”,这个说法早就应该改为“Human Doing”了,“存在(Being)”变得困难了,而Doing成为人类的第一动力。说实在的,我对Doing的兴趣很小,也许因为我很懒,也许因为我不在乎。当周围所有的同僚们都在为挣钱而发愁时,我发现自己所有的兴趣都与赚钱毫无关系,也从不考虑如何能盈利,商业甚至让我感到厌倦。虽然我没法不为生计奔波,但我深深的感觉自己应当真正的活着,真正的去“存在”,去感悟当下;而不是把思想的引子交给他人,让感情的涟漪任人随意激起,使自己活在物质充塞,昏睡般的的所谓文明之中。
今天刚读了一则禅话,有一个和尚问禅师:万有从何而始?禅师只答道:你的问题从哪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