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萨尔蒙兄弟会的事
不久前我意识到自己正走过一片桑林,若不是抬眼就见印度库什地区那褶皱的峭壁或是看到萨尔蒙社团里那些身着长袍的修行人,你准会以为这里是一座英国式的花园。
这个位于北阿富汗已历经无数个世纪的兄弟会(及其附属的姊妹会)一直以类似乡间疗养院的方式延续着,那些有志者们在这里接受古老的宗教训练和自律式的礼拜。年长的修行人和普通的成员中都有些人可能来自远及突尼斯或亚美尼亚的地方,他们要在这穆萨的圣地(Shrine of Musa the Patient)做最后的朝觐,也是全身而退的朝觐。
萨尔蒙(意为“蜜蜂”)由于以基督教修道院为伪装而常被人们说道,其中有佛教徒、穆斯林、还有些人的信仰更为古老,据说源自古巴比伦,其他一些人声称他们的教义比“大洪水”(见《圣经》)还久远,但是哪一次大洪水,我却无法道出。
正如他们社团名字所代表的意义,这里的成员并不好言善辩,他们唯一注重的就是遵循他们的信条:“工作提炼出精华”。
社团在这里存在的时间看来是相当久的,以至于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起源的记录,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历经过一次变故。那是在成吉思汗的侵略大军北渡阿姆河时,成吉思汗摧毁了距此不远的古大夏国的都城巴克特拉(Bactra)(今阿富汗的巴尔赫),即世称的“众城之母”。
他们的生活真的不错,就我所能被允许看到的来说。有很多虔诚的训练比如说集体长时间的反复诵祷或者铭记练习都是不公开的。兄弟会成员的人数近九百,主要居住在分布于山间的静修所里,这些被称为“Tekkies”的小静修所被很巧妙的修筑在山上,并由葡萄藤和香草装点四周。
这里的每个修行人都精通一门手艺,如园艺、制药、制香料、数学、书法,甚至猎鹰术。在他们精心种植的植物中有一种名叫“开悟香草”,但是我不能见到它,更别提得到一点了。根据阿富汗民间传说,这种香草具有神秘的通灵能力。
在修道院的墙内各种活计正热火朝天的进行着,人们忙活于毡子、毛皮、羊毛和纺织机之间,产出的件件产品都异常美丽又经久耐用。有些在当今被称作布哈拉(Bokhara)的毛毯实际上就源自这里。这里的住持巴巴·阿明(Baba Amyn)允许我住到一间木质小单间里,他能用印度斯坦语与我交谈,据说他曾有三年时间在印度服侍一位王子,由此学会了这种语言,而这一切却也是他修行的一部分。
我被分配了一个碗、一张羊皮通行证、一个牛角、绶带和帽子,尽管我不太明白这些东西的意义和用途,但这就是标准苦行僧的装备。
一天晚上,我被准许去探察这个社团里的一些宝物而且我确信这些东西从不曾被社团以外的任何人见到过。之所以我能看到是因为这些东西已经被宣布为“俗物”了,由于新一阶段的教习已经取代了他们原来所沿袭的仪式,所以从此以后这些东西就只有进博物馆的价值了。
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座由黄金和其他金属打造并铰接起来的活动树,它真是难以置信的美丽,很像我在巴格达博物馆里见到的一个巴比伦时期的艺术品。这个活 动树是用来摆出各种姿势以帮助苦修者完成瑜伽练习,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自我提升,而这些瑜伽练习通常是伴随着某种音乐来进行的。还有一个用青金石做的大圆 柱,高约九尺直径约两尺,用来帮助完成达吾尔(Daur)旋转;信徒们围着柱子站一圈,一只手扶着柱子,然后开始绕圈旋转,通过这种方式达来到一种特定的 意识状态。
有一面墙上镶着一块白色的阿富汗大理石,上面用很多闪亮的红色钻石描绘出社团的标志,是一个九宫型的图案,我后来还看到这个标徽被以不同形态绣在一些衣物上。我被告知这个图案“触及到人最深处的秘密”。
它的操作方法只有在正确时间和特殊的条件下由“时间之主”,也即社团的主脑来进行才能彰显。很遗憾,“时间之主”不在这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住在这个修道 院里,而是住在另一个被称作瀑布的隐秘地方。人们提及他时总是格外的崇敬,好像是集所有上师为一体的人物。他就是“工作领袖”(Workleader)。
由于大理石、红宝石和青金石都开采集自阿富汗本地,而且很多采矿人也是萨尔蒙的追随者,所以这里异常丰富珍贵的馈赠物也就并不像我当初见到时那般令人惊异了。
有很多关于“萨尔蒙之宫”(Sarmoun-Dargauh,即“蜜蜂之宫”)的传说,其中有一个是这样的:真正的智慧,正如他们所宣称的,其存在其实如 同有积极意义的常用品,就像蜂蜜。在人类的历史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智慧时常得不到动用,于是开始慢慢消逝;正如蜂蜜可以被采集到一起,在这种情况下萨 尔蒙兄弟会及其相关组织就开始从全世界收集这些智慧并将其储存在特殊的容器中,然后待到时机成熟时,他们会经由受过经特殊训练的使者把这些智慧释放回到全 世界去。
当一个年长的酋长对你讲述有某个历久犹存的秘密智慧的故事时,我想那不只是西方才有情况。当我开始用各种各样的问题纠缠他并企图了解他们的训导发展到了何等程度时,他显得有些不太乐意了。
欧洲有你们的使者吗?有一位,但他不能提及这个人。但无疑若他的身份被公众知道,这不是会帮助很多人吗?相反,我被告知那将会是个灾难。他必须像蜜蜂一样 默默无闻的工作。像我这样的来访者能得到一些“蜂蜜”吗?不,说来也怪,我最不能得到它,因为我已经看到听到的够多了,也就不能再得到更多了。
“你没有发现吗?其他的外国人能在这里拍照而你却不被允许。”我已经见过那些宝物了,那就是任何来访者所能到得到极限了。
又一个傍晚,我观看了美丽的“钥匙典礼”上演。当太阳缓缓西沉,一位表演指挥,身着刺绣精美的华丽长袍,引领着一群群人进行各种队形组合;在落日的余晖中,一位苦修者,交叉着臂膀双手抚肩,跪在代表“工作领袖”的住持前。
他被授予了一把巨大的钥匙,随后他朝前走向一扇有雕饰的门,这个门被安置在一个很大的方形木质结构上,那是舞台布景的一部分,上面装点着旗子、权杖之类代 表权利和威信的饰物。他把钥匙插入门上装饰华丽的锁孔中并转动它,突然,凭借设计巧妙的机械,方形的木结构分裂开来;整个舞台被一列手持蜡烛的人点亮,他 们吟咏着挽歌Saidd缅怀先师。
接下来我们看到那个分裂开的木盒子正绕着一个轴旋转并重新排列成不同的形状,整个舞台被完全变了型。后来那个木结构配合着多彩的画布在变化中表达出花园、果林、空中飞鸟的场景和其他一些主题。
有人向我解释了这出剧目的意义。这是一个寓言,其核心理念是所有的教义在人类那里都被畸变为一些不自然的、制度化的和机构化的东西,就像那个大木盒子。“只有真人的钥匙才会开启真正的喜悦和生命的意义。”(The Key of the Real Man opens up the real joy and meaning of life.)

